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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哥:怀旧不如怀春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日志

 
 

游记一则  

2004-02-16 00:39: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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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喜

     1  2003年3月28日接近中午的时候,在潘家口水库开机船的船老大得了一笔大生意,让他高兴的是,这批学生没怎么还价就上了他的贼船,这一趟来回1100元,而在平时一趟也就三四百而已,船老大乐的屁颠儿屁颠儿的。

     接着,在喜峰口打了半辈子鱼的彭老头又开始纳闷了,这群二三十个学生模样的城里人来这里干什么,这天气水冰凉的,鱼原本他都是不愿打的。那年姜文他们扛着摄像机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是这个天气,水库边这断稀烂的长城倒是还在,不过水下长城重新从水底露出来了,已经没啥稀奇的东西好看了。

     他发现学生们很快四散开了,爬长城的,吃午餐的,看风景的,拍照的,打牌的,寻找营地的,寻找厕所的……冷清的喜峰口很快热闹起来。

     作为喜峰口的老渔民,彭老头很久没看到这么多的孩子了,他对忽然而至的喧闹感到有点不适应。这个地方没水没电没有暖气没有煤气和电脑,除了手电筒没有什么家用电器,只有几间拍片时搭建的石头房子,却只是一个屋顶加四面墙,空荡荡的,犹如被狼叼空了内脏的身子。
     有的学生已经延着长城爬到山顶,看着脚下的城墙兀然中断不能再走了,只好有原路折了回来。彭老头想起他的侄子,地方文化局的主任告诉过他,当年这段明长城驻扎着徐达的万千兵马,后来还有日本兵和解放军,"那个时候肯定不像现在这样破。"彭老头看着他每天面对的长城开始琢磨怎么能让这些学生多在他那花点钱。

     事实上,彭老头并不怎么老,四五十岁,叫大哥太老,叫老头太小。

     2  还没等彭老头想好,学生们就先给他策划好了,他们打算花100块钱在他们"外景村"里借宿一晚,又告诉他晚上的时候从他那买点烧酒和小鱼,彭老头高兴了,不过还是惦记着他的打鱼本行,叮嘱学生要酒和鱼的时候到山脚下水边找他。

     3  让彭老头更高兴的是,孩子们找他的时候居然要求租用他的渔船到水库上逛逛。彭老头想这些学生是来忆苦思甜的吧,于是开着自己破旧渔船开始干起了旅游业。看着学生们尝试摇船却只能在湖里打圈圈,彭老头开始庆幸自己的儿女们都没这么不顶事儿。"读那么多的书有啥用呃,船都不能划,那鱼,肯定是更不能打啦。"天色将晚的时候,喜峰口的渔民们看到学生们搭起了帐篷,"山上可冷了,这玩儿能管用么?"彭老大很担心的问他。他是第一次睡帐篷睡袋,心里也没底,但是作为"城里的大学生",他还是做了底气十足的回答——不知道。

     4  一个偶然的原因他登上一个山坡上白色的小亭,小亭边有一尊比人稍高的黑铁塑像,寻遍像身没写明这人是谁,在小亭中有一块已经倒下的碑石,上面写着喜峰口的历史,浩浩荡荡从明清走来,从塑像的装扮他猜想可能是徐达或是戚继光,他们曾在这日夜逡巡,眺望江山,那时候估计是没有这片人工水库的。真应了那句沧海桑田了。

     5  老乡在晚上十点的时候有点不高兴了,大学生们的歌声让他们睡不着觉,一个老乡开始后悔当时学生们生不着篝火的时候自己还去帮了忙,"读那么多书有啥用呃,火都不会生,那鱼,肯定是更不会烤啦。"彭老头开始对一院子柴火才卖给学生们30块钱而感到极度遗憾。学生们就在30块钱的柴火升起来的篝火上烤鱼吃。没人带烤鱼用的签子,男生于是把粗一点的树枝一头削尖,穿进鱼身子里再伸到火上烤。还真有点茹毛饮血的架势。正如彭老头所料,大多数的鱼都是半生不熟的,咬一口还能看到血丝,可是大家吃的还挺高兴。有的人,索性就把鱼考成了鱼干,或者炭。

     篝火边铺张塑料桌布,大家带来的所有的吃的陈列其上,加上那边烤好的鱼,以及彭老头家的烧酒,学生们就这么吃了起来。

     时不时村外有些手电筒的灯光和几个人影,是男同学掩护女同学上厕所……

     6  十一点,歌声、口琴声还在喜峰口寂静的星空和长城山峦间飘荡,彭老头的老婆开始不高兴了,明天还得早起打鱼呢,"别唱了……"于是她怯生生的躺在床上喊了句,这声音从石头房子的缝隙穿出来,还没抵达学生们所在的大院,就被主动出击的歌声给消灭在半路。彭老太的劝阻声的唯一作用就是让彭老头的鼾声暂时停止了一会儿。她于是嘟嘟囔囔的睡了,怎么说,他们都是给了钱的,彭老太想。在年轻人的歌声中,彭老太似乎睡在空空荡荡里,就像潘龙湖冰凉的水面。“城里的大学生,日子过得跟……那啥一样。”

      彭老大早晨醒来的时候,学生们已经开始陆续从各自的帐篷里钻出来。彭老大对老婆说,看人家大学生,男生女生一起住,还那么小一帐篷,"搂成一堆儿不就不冷了",彭老太以过来人的身份解释说。

     7  30号上午8点左右,船老大把船开过来了接他们,还有500块钱学生还没给哩。学生们胡乱的吃了早餐,收拾帐篷,就拔营出发了。临走,他们把垃圾收走了,彭老太走近学生们的营地,一个男孩把一大桶没有喝完的农夫山泉递给她,彭老太随手接过放在路边,然后看着学生们走出村口塌掉一半的拱门。"有点甜,有点甜,有点甜……"彭老太纳闷了,脑袋里怎么为什么总出现这个句子。
     隆隆的机船把学生们带走了,喜峰口又回复了一如既往的安静,潘家口水库上渔网密布,渔舟繁忙。要是在南方,湖面上说不定还有渔歌呢,有学生想。

     8  事实上,他们所到达的喜峰口目前只不过是一部影片的外景地,他能清楚的知道鬼子骑马敲鼓走过的就是脚下的石子路,姜文为了掩藏鬼子杀鸡杀驴就是在他们用井水洗手的院子,喜峰口因为《鬼子来了》这部经典影片而在他的眼里多了一些人文的色彩。
     很突然的,攀登喜峰口长城这一举动让他多少有些不安,大家只记得在临走前把所有的垃圾都带走,却忘了残损的烽火墙台在他们有力的蹬踏下加快了崩解和消逝的速度。这野长城,想来已是去日无多。


     9  很多年以后,当他面对迟暮美人,会想起从喜峰口兴尽而归,在车上和朋友小赌,身边漂亮的姑娘们唱了一路的歌,很显然,是要感到快乐和失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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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UR GIRLS]

     0  1941年1月25日,日军调集5县驻军,包围了河北丰润县潘家峪,将村民集中起来,以机枪扫射、火烧,屠杀1023人,其中妇女、儿童658人;重伤84人;下落不明者303人;烧毁房屋约l000间,制造了举世震惊的"潘家峪惨案".后来,姜文在潘家口拍摄《鬼子来了》,记录了这一段历史。

                                                                                                    疯子 

                                                                                              2003/04/05

 p.s.写了一天稿,突然感到困,不睡就要死了的样子,于是修改一篇旧游记抵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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